2026年6月18日,卡塔尔,阿尔拜特体育场。
当主裁判吹响终场哨声的那一刻,突尼斯替补席上的球员们如潮水般涌入场内,他们在草皮上翻滚、拥抱、嘶吼,仿佛这片绿茵就是整个迦太基帝国的疆域,而在球场另一端,摩洛哥球员们跪倒在地,有人将脸埋在草里,有人仰天闭目——这场北非德比,以突尼斯2:1力克摩洛哥告终,而制造这一切的,是那个在右路如幽灵般穿梭的男人:哈基姆·齐耶赫。
这是一场注定被载入世界杯史册的比赛,不是因为进球数,不是因为红牌,而是因为在这里,一个人用他的双脚改写了一支球队的命运。
风暴前的沉寂
C组被称为“死亡之组”并不为过:英格兰、突尼斯、摩洛哥、厄瓜多尔,外界几乎一致认为,英格兰将毫无悬念地占据小组第一,而另一张淘汰赛门票将在摩洛哥与厄瓜多尔之间决出,突尼斯?他们被看作是来“陪太子读书”的。
甚至是在突尼斯国内,球迷们也并不抱太大希望,这支球队在世界杯历史上从未赢过小组赛首战,四次参赛、四场首战不胜,而对手摩洛哥,四年后依然保留着2022年那支创造历史的球队骨架——阿什拉夫、恩内斯里、布努,当然还有齐耶赫。
那个曾在2022年率领摩洛哥杀入四强的齐耶赫,如今已是33岁的老将,所有人都说,他老了,他的爆发力不如从前了,他的左脚不再那么致命了。
他们错了。
一个人的舞台
比赛进行到第37分钟,突尼斯的中场锡勒西在左路断球,一脚斜长传找到了右路高速插上的一名球员,不,不是齐耶赫——那是突尼斯的边锋本·拉马丹,但他的停球并不理想,球被摩洛哥左后卫马兹拉维挡了一下,皮球缓缓滚向边线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次进攻即将结束的时候,一道身影从斜刺里杀出。
齐耶赫。
他没有停球,没有调整,甚至没有看一眼球门,他的左脚外脚背直接削向皮球的底部,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——那弧线仿佛被某种超自然的力量扭曲了一般,绕过突尼斯门将本·穆斯塔法的指尖,撞在远端立柱内侧,弹入网窝。
1:0。
阿尔拜特体育场瞬间安静了,然后是排山倒海的欢呼,但不是摩洛哥球迷在欢呼——是突尼斯人。
是的,齐耶赫攻破的,是他自己的祖国。
但没人比他更清楚,他早已为这一刻做好了心理准备,出生于荷兰的齐耶赫,血缘属于摩洛哥,但他的足球灵魂属于这片他选择效力的土地,他用最残忍的方式,将匕首刺入了故乡的心脏。
反击的号角与决然的回击
中场休息后,摩洛哥人如梦初醒,第58分钟,阿姆拉巴特在中场送出一记穿透性的直塞,恩内斯里在禁区内扛住突尼斯后卫,用他标志性的转身抽射将比分扳平。
1:1,摩洛哥球迷重新燃起了希望。
但齐耶赫没有让他们的希望持续太久。
第76分钟,布努的球门球被突尼斯的高压逼抢拦下,齐耶赫在右路拿球,面对两名防守球员的夹击,他用一个匪夷所思的“油炸丸子”——左脚内侧扣向右侧,右脚外侧顺势一拨——瞬间甩开了第一名防守者,紧接着,他抬头看了一眼球门,左脚又一次抬起。
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射门。
但齐耶赫的脚腕轻轻一抖,皮球听话地拐了一个弯,贴着草皮穿越了摩洛哥整条后防线,后插上的突尼斯前锋哈兹里拍马赶到,一脚低射,布努鞭长莫及。
2:1。
助攻,一次“手术刀般的直塞”,解说员语无伦次地说,但只有站在球场上的人才知道,那脚传球需要怎样的视野、胆识和精确度——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,齐耶赫看到了三条防线之间的唯一空隙,并将球送了过去。
那不是传球,那是预言。
终场哨后的世界
“这大概是我职业生涯最复杂的一场比赛。”赛后,齐耶赫接受了FIFA官方采访,他的眼眶有些发红,“我依然爱摩洛哥,但我为突尼斯拼尽了全力,因为这就是职业,这就是足球。”
这场胜利不仅让突尼斯在小组中拿到了宝贵的3分,更让他们暂时超越了英格兰,跃居C组榜首,而摩洛哥,则面临着小组赛首战即败的尴尬局面——即使在2022年,他们也没有输过首战。
更耐人寻味的是数据:齐耶赫本场跑动距离11.7公里,创造机会5次,成功过人7次,全部冠绝全场,那个被断言“老了”的男人,用一场比赛重新定义了“老将”二字。

突尼斯主帅贾勒尔·卡德里在赛后新闻发布会上只说了一句话:“我们有个秘密武器,他叫哈基姆。”

而摩洛哥主帅则沉默良久,最后轻声说:“他本来是我们的孩子。”
唯一性的价值
这场比赛之所以“唯一”,不单是因为突尼斯历史性地赢下了世界杯首战,也不仅是因为齐耶赫在面对祖国时展现出的惊人职业素养,它之所以唯一,是因为在世界杯的舞台上,你很少能看到一个人如此完整地诠释了足球的全部情感:忠诚与背叛、荣耀与痛苦、胜利与失落,所有这些矛盾的情绪在同一时刻、同一个人的身上完成了和解。
当终场哨声响起,齐耶赫走向摩洛哥替补席,与昔日的队友们一一拥抱,阿什拉夫哭了,他撑着齐耶赫的肩膀,将头埋在他的胸前,齐耶赫安慰地拍着他的后背,像在哄一个孩子。
这一幕,恐怕会在未来许多年的世界杯集锦中被反复播放。
因为这就是足球唯一性的魅力:你不止是在看一场比赛,你是在看无数个平行宇宙在一瞬间坍缩成一条时间线,而那个在右路独自起舞的33岁男人,亲手改写了它。
2026年6月18日,卡塔尔的夜晚属于一个人,他叫哈基姆·齐耶赫,他的左脚,是一位诗人,而这首诗,只有一个名字:
唯一。
